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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为躲催婚凑对的10对形婚伴侣:5年过去,我们都找到了不用演戏的活法

当初为躲催婚凑对的10对形婚伴侣:5年过去,我们都找到了不用演戏的活法

上周三我在市一院的取药窗口碰到老周,他左手攥着降压药的处方,右手拎着两盒中老年高钙奶,口袋里露出来半张印着“喜得千金”的红鸡蛋包装纸——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他跟形婚对象苏晓的孩子满百天了。距离2018年我在同城性少数社群牵线凑齐10对为躲催婚配对的形婚搭档,刚好过去五年零两个月。

那场凑出来的“集体婚礼”,每个人都揣着不能说的底牌

2018年的春节我是在我妈以死相逼的催婚里熬过来的,大年初七她把我锁在家里,把通讯录里但凡认识的未婚男性的照片打印了满满一相册摊在我面前,说我要是三十岁前不结婚,她就去我公司楼下坐着哭。我在拉拉群里吐槽的时候,合作过两次活动的gay群群主阿哲私戳我,说不然我们凑一对?他当时的处境比我还难,他爸刚查出来肺癌晚期,最后一个心愿就是看着他成家。

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在巷口的连锁咖啡馆,没聊兴趣爱好,没问感情经历,摊开笔记本先列底线:不同房,不干涉彼此的私人感情,日常开销AA,逢年过节提前排班轮流陪老人,婚前做财产公证,要是谁中途想退出,提前三个月打招呼,必须无条件配合对方跟家里圆谎。聊到最后我突然反应过来,群里跟我们一样被催得走投无路的人那么多,不如搭个透明的互助配对平台?前后筛了三个月,我们配对成功了10对学历、家庭背景、对形婚的预期基本匹配的搭档,有4对甚至凑在同一家酒店办了集体婚宴,敬酒的时候我们在后台互相整理领带和假发套,彼此交换的不是定情戒指,是打印好、签了字按了手印的形婚协议。

最先散的那两对,输在没守住界限感

最先拆伙的是小宇和萌萌,结婚才半年。小宇当时图省房租,觉得反正都是演戏,没必要花两份钱,软磨硬泡退了自己租的房子,搬去了萌萌婚前买的一居室,说省下来的钱刚好能平摊当初办酒席的亏空。一开始两人还约法三章,分房睡,各自带伴侣回家提前打招呼,直到有次小宇临时改行程,没打招呼就带男朋友回去拿换洗衣物,开门就撞见萌萌的女朋友窝在沙发上吃螺蛳粉,脚上还穿着他平时在家穿的棉拖鞋。四个年轻人先是愣了半分钟,随即爆发了争吵,动静大到邻居以为发生家暴报了警。事情传到两边老人耳朵里,萌萌妈以为小宇出轨,闹到小宇公司要说法,最后两个人撕了快半年,萌萌赔了小宇两万块“青春损失费”才扯了离婚证,现在两个人在群里从来不同时说话,提起来就骂对方“拎不清”。

第二对散的是大张和佳佳,问题出在钱。大张做建材生意,平时嘴甜会来事,每次去佳佳家里都大包小包拎东西,哄得佳佳爸妈把他当亲儿子看。他说生意周转需要资金的时候,佳佳想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家人”,当初协议里写好的财务独立、财产公证她都没好意思提,连借条都没打就陪着大张去办了房产抵押,把自己婚前买的房子抵了八十万给大张周转。直到银行的催收单寄到她单位,她才知道大张不仅赔光了货款,还在外面借了几十万网贷,留的紧急联系人全是她的电话。最后是群里几个老伙计凑了钱帮她先垫了一部分逾期贷款,她跟大张打了两年官司才把房子的事扯清楚。去年佳佳跟家里出了柜,带着女朋友去了成都开民宿,走之前在群里说,这辈子再也不会想着靠演戏躲麻烦,所有命运赠送的捷径,暗里早就标好了价格。

那些没散的搭档,最后都活成了没有结婚证的“家人”

我跟阿哲是领证第三年“离婚”的。那年我妈摔了腿住院,阿哲本来在上海陪他的爱人做术后复查,听说消息连夜坐高铁赶回来,帮我排专家号,给我妈熬骨头汤,同病房的阿姨都夸我找了个贴心的好老公。我妈那时候拉着我的手,眼睛看着蹲在地上给她调病床高度的阿哲,悄悄跟我说:“我之前傻,总觉得女人必须结婚才有依靠,这半个月我看明白了,阿哲是好人,但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是看爱人的样子,你要是心里有别的打算,妈不逼你了,只要你过得踏实,比什么都强。”我当时背过身去擦眼泪,憋了快十年的委屈,那一下就散了。

我跟阿哲找了个工作日去扯了离婚证,那天他刚剪了短头发,手里还攥着给他爱人带的温热的中药,我们在民政局门口买了两根绿豆冰棍,他说谢谢我帮他圆了他爸最后的心愿,他爸走的时候看着结婚证,走得很安详。现在我们俩还是经常走动,他爱人去年病情稳定了,我们两对凑着买了同一小区的房子,楼上楼下,平时做了饭会喊对方下来吃,我妈现在也知道阿哲是我“拜把子的兄弟”,每次包了韭菜鸡蛋的饺子都让我给楼上送一碗。

老周和苏晓的选择,是我们都没想到的路

算下来,10对里除了闹僵的那两对,还有三对跟我和阿哲一样,等扛过了最急的催婚压力,找了合适的时机跟家里摊了牌,顺理成章办了离婚。现在有人跟自己的爱人安稳过起了小日子,有人干脆辞了老家的工作去了外地独居,再也不用应付亲戚逢年过节的盘问。剩下的四对没领离婚证,其中两对是两边老人身体都不好,经不起刺激,就商量着等老人百年之后再办手续,平时各过各的,逢年过节一起回去吃个饭,处得比远房亲戚还客气,连红包给多少都提前算得清清楚楚,半分不越界。

老周和苏晓是剩下两对里的一对,也是10对里唯一要了孩子的。一开始他们的协议里写死了不要孩子,直到苏晓35岁那年查出来卵巢早衰,医生说要是再不备孕,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她跟老周坐下来谈了三次,专门找律师重新补了财产公证和抚养协议:孩子通过辅助生殖生育,跟老周姓,抚养权归苏晓,老周每个月给两千块抚养费,平时不用带孩子,但是家长会、生日宴这些需要父亲出席的场合必须到场,两边老人的赡养各自负责,等孩子满十八岁,两个人就去办离婚。我之前以为这种约定迟早要出矛盾,直到那天在儿科急诊(后来才知道我取药那天老周是陪发烧的女儿来看病),我看见老周的男朋友举着退热贴跑过来,苏晓的女朋友拎着暖水瓶跟在后面,四个人围着那个烧得脸蛋通红的小丫头,有的递温水,有的找体温计,没有一点尴尬。老周看见我,远远地挥挥手,说等孩子百天喊我们去吃饭,“不搞那些演戏的排场,就我们群里这些自己人,坐两桌,热闹热闹。”

另一对没散的是陈姐和她的搭档小杨,只是陈姐去年乳腺癌走了,没等到办离婚的那天。走之前她把七十岁的老母亲和养了三只的橘猫都托付给了小杨,那个比她小五岁的男生,现在每周都提着水果去看陈姐的妈妈,帮老人换煤气罐、修家电,跟亲儿子一样。

原来最好的结局,从来不是“演一辈子”

之前总有人给我发私信,问我形婚是不是一劳永逸的出路,是不是找个靠谱的人凑对,就能躲开所有世俗的刁难。我每次都把我们这10对的故事讲给他们听,这里面没有完美的标准答案,有人在这段关系里摔得头破血流,有人借着这一段缓冲的时间,攒够了跟世界摊牌的勇气,也有人在不越界的默契里,找到了比很多持证真夫妻还牢靠的联结。

我记得陈姐走之前在群里发过最后一段话,她说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要跟全世界较劲,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正常的”,要符合所有人的期待,后来躺在病床上才想明白,人这一辈子太短了,戴一辈子面具太累。所谓的形婚从来不是什么解决问题的终点,它只是我们这些不被主流接纳的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给自己搭的一个临时避风港——你不能在港口待一辈子,等风停了,雨小了,你还是要开着自己的船,去你想去的地方。

那些最后能平稳走下来的人,靠的从来不是演技,而是清晰的界限感,是权责分明的协议,是不把对方当“工具人”的尊重——我们不需要演一辈子恩爱夫妻,不需要强迫自己融入不属于自己的生活,我们只是在最难的时候互相搭了把手,然后各自朝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走,要是能顺路当一辈子朋友,那就是命运额外给的糖。

老周女儿百天宴那天,我们果然只坐了两桌,没有双方的亲戚,没有催着生二胎的长辈,桌上坐的都是当年一起签协议的老伙计,有人带了自己的爱人,有人单着来,老周抱着孩子挨个儿敬酒,苏晓坐在旁边笑,她的女朋友帮她挡着递过来的果汁,说她还在哺乳期不能喝。窗外的玉兰花刚好开了,风一吹就有花瓣落在窗台上,我碰了碰旁边阿哲的杯子,突然觉得这五年的戏没白演——我们终究没有活成别人期待的“正常夫妻”,但我们终于卸下假面,活成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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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好奇老周现在跟苏晓是真凑成正经搭伙过日子的一家人了?之前我帮发小牵过类似的形婚局,最后俩人闹掰连累两边老人气住院,形婚真得把最坏预案做足才敢踏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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